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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已完结】
萧野把我从北疆带回太子府的时候,太子妃即近临盆。
长街上,萧野不顾自己太子的身份将我抱在怀里,引得满城的人前来观望。
风拂起面纱,街边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容严峻正与身边的随从吩咐着什么,视线落在我面纱下的脸上,先是一怔,然后瞳孔骤然收缩。
我满意看着他震惊的面容,唇角微微勾起,揽着萧野的手紧了紧:“殿下,这里人多,我害怕。”
萧野闻声立马加快了步伐,眉头紧锁:“你既进了太子府便是我萧野的人,不必害怕。”
我的余光瞥向身后还在震惊中久久不能自拔的男人,脸轻轻靠在萧野的背上:“ 还好有你。”
萧野没说话,抱着我的手缓缓收紧。
太子府比我想象的要热闹许多,尤其是看到太子妃高高隆起的腹部,我嘴角的笑容滞住。
女人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,捏着帕子的指尖有些泛白:“殿下,欢迎回家。”
我知道萧野有太子妃,却没想到她腹中竟然有个孩子。
青梨说林妤十八岁就被皇帝指婚嫁给萧野了,好不容易有了这个孩子,没想到摸出喜脉的第二天,萧野便自请到北疆出征了。
青梨说着止不住叹息:“太子妃欢欢喜喜地为太子准备行李,可自己一个人不知道哭了多少次,好不容易盼到了太子殿下回府,结果还......”
青梨的话没说完,我知道她要说什么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跟着萧野回来,我怕是要成为众矢之的。
见我思虑重重,青梨给我倒了一杯茶:“姑娘可是见太子妃有孕,觉得心中过不去。”
我接过青梨手中的茶缓缓摇头,心中盘算着如何将这孩子不露痕迹地除掉。
这可直接影响了我在太子府的地位。
我睡得不死,北疆常年战乱环境艰苦,睡得太死会出人命。
夜里门外脚步声不断,我掀起床幔唤来青梨:“何事这么吵。”
“姑娘,是太子妃羊水破了,这会怕是已经生了。”
生了?!
这么快。
我腾地坐起身:“我得去看看。”
青梨追在我身后为我整理衣衫:“姑娘!姑娘夜里冷风重,当心着凉!”
身后传来一声叹息,小丫头拿着我的披风无奈道:“姑娘这般良善心软,日后的日子也不知会不会好过。”
我步履匆匆,眉头因为纠结死死地拧在一起。
是捂死好还是掐死好呢,或者烧死,这样比较自然。
我赶到秋水轩的时候,人已经散去了,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榻上的身影静静地卧在一边,我轻声走到摇篮前。
刚出生的孩子模样不好看,小脸皱皱巴巴的,我眉毛一挑:“真丑。”
似是不满我的话,摇篮里的婴孩朝着我挥起一只也不怎么好看的小手,只是我的指尖还不等碰到,身后便传来一阵刺痛。
刀尖狠狠地没入我的后背,与我的旧伤重叠在一起,痛的我闷哼出声。
紧接着一道羸弱的身形便压在我身上,我的手下意识揽住她的肩膀,两人齐齐倒在地上。
我惊叫出声:“我去!”
我去,被发现了。
身后赶来的青梨简直要惊掉了下巴:“天呐!太子妃娘娘,我们姑娘只是前来看看您和小殿下,您怎么......”
闻声,我身上的人才冷静了几分。
林妤的脸色还有些苍白,一只手撑着地面,另一只手握着沾满鲜血的匕首,眼睛死死地盯着我。
刚生产后体力不支,她撑着地面的手有些发抖:“你想要什么,钱?太子妃的位置?你若敢动我的孩子,我林妤势必与你一搏。”
林妤的眉眼生的很柔和,柔和到几乎没了存在感。
可现在,面前这双盯着我的眸子那么锋利,那么冷冽。
这双眼睛,我曾见过。
熟悉的感觉让我失了神,就这样与这双眼睛对视了良久,耳边好像又响起北疆呼啸的风声。
青梨见我们这样僵持不下,急的几乎要哭出来:“太子妃娘娘,我们姑娘身上还有伤,经不住这么折腾啊!”
“我们姑娘真的没想伤害小殿下。”
林妤的眼神缓和一些,估计也想到不会有人蠢到带着下人一起来行凶,只是还有些狐疑。
我连忙点头:“确实如此。”
我今天只是想趁机熟悉熟悉地形。
等着她缓慢地支起身子,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我伸手扶住她:“小心些。”
可惜有人不领情,冷冷地甩开我的手:“我们母女安好,不劳姑娘惦记了。”
若不是看见她瘦削的身形还有苍白的脸色,我兴许还信几分她的话。
正欲开口,门外的侍女火急火燎地跑进来:“娘娘!娘娘!太子殿下来了!”
萧野回府第一次踏进秋水轩,小侍女高兴的眉飞色舞的。
可现下萧野来的却不是时候。
背上的伤口疼痛愈发明显,鲜血渗透了衣衫湿答答地贴在皮肤上。
“你放心,萧野不会让你白挨一刀,如何处置我,悉听尊便。”
明明身上虚的冷汗直冒,还在嘴硬。
看她那张大犟种脸,我莫名觉得一阵好笑。
这不纯纯大倔驴么。
脚步声在门外渐渐临近,屋子里的血腥味却愈发浓烈。
2.
屋内响起萧野和林妤不冷不热的谈话声。
我从秋水轩的窗子下爬起来:“天杀的这窗子竟然这样高。”
青梨拍去我身上的灰尘:“姑娘,你没事吧?天呐你这样娇弱的人,怎么受的起这样的苦啊。”
“我没事的,就只有衣服脏......”目光落在她鼻子下面两条猩红的液体,大有流进嘴里的趋势,我瞪着眼睛:“你还是先管管自己吧。”
“......”
我没想到苏煜会这么心急。
看着面前一身便衣的中年男人,我面露惊奇:“苏丞相夜访太子府好雅致,要不要我去禀报太子殿下一声。”
话音刚落,苏煜的手倏地捏住我的脖颈,眸子里的杀意掩藏不住:“你以为凭你一个女人能掀起什么波浪?我劝你老老实实的滚回北疆去。”
也许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激,苏煜放缓了语气,将手从我脖颈上拿走,留下一片红印:“你娘呢。”
闻声,我眼中更是染上疑惑:“我娘?”
我盯着苏煜的脸,蓦地笑出声:“我娘,当然是在北疆等着和您团聚呢。”
苏煜被我的样子吓到,脸上写着晦气二字,最后只是劝我老实些,皇上是不会允许我嫁给太子殿下的。
然后便拂袖离去。
按照永州的的惯例,萧野若是想纳我进门,要提前进宫征求皇上和皇后的同意,皇后娘娘早逝,只能面见皇上萧焕。
“姑娘的鞋子好像大了些,奴婢去给您换一双,宫中不比太子府,殿前失仪可是重罪。”
我坐在梳妆台前,目光落在小丫鬟手中的绣鞋上。
“不必了,这双鞋子很好。”
宫殿巍峨,萧野将我紧紧护在身后:“别紧张,父皇脾气很好。”
我低着头跟在他身后,乖巧地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萧焕的脾气确实不错,尤其是对女人。
所以被宫人路过吓到的我踩掉了自己的鞋子,惊慌地将脚藏在裙摆之下,萧焕也并没有怪罪。
视线停驻在我光洁的脚上一瞬,萧焕抬起头,目光柔和:“是朕的儿子粗心,竟叫人家穿着不合脚的鞋子。”
从宫中回到太子府的路上,萧野开心的眉眼都带着笑意,握着我的手:“暮暮, 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,你在北疆受的苦,以后我都弥补你。”
看着萧野那双发亮的眸子,我承认我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有点感动。
手指抚上他的脸,泪水轻轻从我的眼角滑落,滴在他的手心:“若不是太子殿下,黎暮如今可能已经沦为一具尸体被人分食了。”
和我的母亲一样。
萧野最喜欢看的,就是女人因为感激他流下的眼
泪,握住那滴泪水,萧野倏地将我箍在怀里,在我耳畔低低的喘息着。
听到我因为伤口被挤到的闷哼声,萧野才的猛回过神,脸上满是愧疚:“对不起暮暮我太心急了。”
我被萧野搀扶着走下马车,进门映入眼帘的却是林妤跪在地上单薄的身影。
萧野身形停在门前,眉心因为林妤出现的不合时宜而蹙起:“你在这跪着做什么。”
林妤只是轻轻瞥过我,然后便看向萧野:“殿下,臣妾没有奶水,媛儿哭得厉害,烦请您下令让乳娘多帮帮忙,不然孩子死在太子府,对您的名声怕是也不好。”
“......”
太子府和宫里的人一样,都是看人下菜碟的。
萧野一直不在府内,对林妤也并不上心,这些时日林妤的日子怕是不好过。
但我没想到乳娘竟然连太子的孩子也敢如此怠慢,孩子哭闹竟任由了去。
林妤为了孩子什么疯都敢发,这我是见识到了的。
“媛儿......”似乎在回忆这个陌生的名字,萧野又觉得林妤这样做无非是在打自己的脸,脸色瞬间有些难看:“有什么事不能在寝宫里说,非要在里丢人现眼?”
林妤没有回答萧野的话,只是倔强地跪在地上没有半分起身的意思。
我的手摸了摸眉心,也貌似理解为什么林妤容貌不差,甚至在永州算是数一数二的,萧野却对她这样冷漠。
多半是因为她这个犟驴属性。
“殿下,太子妃姐姐在府中尚且被人这样对待,日后我......”
捏着萧野的袖子,我咬着唇貌似下了得罪人的决心一般开口:“那可是您的孩子,我听着都心疼。”
萧野闻声将手放在我的肩上:“你不用担心。”
目光落在管家身上:“我不在府中的时候,你们都这样亏待太子妃吗?告诉那些乳娘,若是做不了便拖出去杀了,当本太子死了不成?”
眉毛微微挑起,我看向林妤。
就教一遍,学会没?
后者冷冷的睨了我一眼竟提着裙摆走了。
“......”
我顿时一股气堵在心口。
真应该立刻马上杀了她。
3.
青梨说,萧野发话以后林妤的日子好过了许多,那些下人连夜把补品和衣物送到秋水轩了。
“像姑娘您这样心善的人真不多见了,日后姑娘就是侧妃了,奴婢一定更加尽心照顾姑娘。”
被青梨夸心善的第10086次,我终于忍不住对这个傻乎乎的小丫头笑出声:“你怎么看谁都心善。”
青梨仰着头:“才不是呢,姑娘是奴婢见过最好的姑娘。”
看看,还是青梨懂我,不像某些人不识好歹。
请封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顺利,连着将萧野灌醉许多日才从他嘴里得知,原来是苏煜在朝中发表了反对意见。
苏煜说萧野带回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,娶亲纳妾当作儿戏,不顾及皇室的威严。
来历不明,我听到这个词讽刺地扬起唇角。
我的好父亲说我是来历不明的女人。
冷风顺着窗子一阵一阵的吹进来,桌上的酒一杯接着一杯,身上一阵发麻。
青梨见我一个人歪歪斜斜地走出夏盈轩,急匆匆地跟在我身后:“姑娘,姑娘你醉了,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啊。”
闻声,我转过头:“我,我没喝过酒,我也不知道这东西这么......”
这东西这么上头。
跌跌撞撞地不知怎么地一抬头已经到了秋水轩,见主屋还微微亮着灯,我便借着酒意不管不顾地推门而入。
烛光下,林妤正借着微弱的光哺乳,见有人冒冒失失地闯进去吓得大惊失色,慌忙抱紧了怀中的孩子。
看清来人,林妤更是冷着脸站起身:“你来这里做什么,还嫌上次被我伤的不够?”
我的手支着桌子,抬眼望着她护着自己孩子的模样。
林妤总能让我回忆起那段最痛苦的日子。
皱着眉打量我许久,又闻到空气中蔓延的酒气,林妤的手指掩住鼻子:“你喝酒了?”
见我也不回答她,只好将媛儿放回摇篮然后勉强将我扶到榻边坐下,嘴角略带些无奈地下垂:“你就不能有一次正常的出场方式么。”
“每次都吓我一跳。”
林妤的声音仿佛从天边吹来一般,好听,悦耳。
我的身子也跟着飘了起来,飘到一处漫天黄沙,满地尸骸的地方。
“暮暮,你看这是什么?”
只看得清女人那双水一样的眸子,还有淡淡的烤糊的面饼香气:“烤饼......”
“对,烤饼,快起来尝尝。”
我不知道这块烤饼我娘是怎么弄来的,只记得那天烤饼还没吃完,就来了一群难民将我们围住。
“孩子没用,如今这种时候不用留着做什么?”
为了护着我,我娘竟被他们活活打死。
夜里,我偷偷地跑出去想将我娘的尸首掩埋起来,没想到看到了令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。
我边吐边跑,跑了好久好久,生怕慢一点便会落回他们的手上然后被吃掉。
每每回忆起那一双双贪婪的眸子和流油的嘴,我还是会吐到头晕目眩。
我也确实吐了林妤一身。
林妤惊叫着站起身,手掌握成拳头气愤地想锤我一下,最终却在我脸旁止住了动作,因为我正胡乱抓着她的袖子,将头靠在她的腰间。
“泼皮无赖。”
冰凉的手指掠过我的脸颊,抚平了些许燥热。
次日,林妤在我身上找到了一个药丸,粉色的,看起来很漂亮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我还有些头疼,眼皮半抬着:“毒药。”
“本来是为了除掉你的,如今用不上了。”
“.......”
林妤语塞,将毒药揣回我身上:“为什么如今不用了,良心发现了?”
良心那玩意没用。
我倚在她肩膀上,慵懒着嗓音:“因为我做不成侧妃了,杀了你也没用。”
身旁的人没了动静,过了一会又问道:“那......若是你做得成呢?”
4.
“那你今天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”
我拿起她的手放在我的脸上,就像她昨天抚摸我的脸一样。
林妤的脸色有些难看,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愤怒,她想不通怎么有人能这么冷血,也被一个人醉成那样还记得每一个细节而震惊。
气愤地别过头,她问我:“既然要杀我,那你还帮我做什么。”
没有为什么,我黎暮做事没有为什么。
我支起身子皱着眉头看向她,不理解她在拧巴些什么:“不杀你很生气?还是帮你很生气?”
“......”
面前的人彻底没了声音,半晌过后:“时辰不早了,回你夏盈轩去。”
秋水轩外,我看着紧闭的大门,心里莫名一阵不爽。
连早饭也不让我吃么?
性格像倔驴也就罢了,还这么抠。
七月天气温暖,在北疆待了这些年,我几乎记不得永州的繁华盛景。
城里新来了一位舞姬,据说舞技一绝连皇帝都想一睹芳容。
进宫前一晚,这名舞姬会在春月江前搭台。
永州城畔,春月江水粼粼。
舞姬在台上妖娆扭动着身子,薄如蝉翼的衣衫随着舞蹈若隐若现的展现着女子的绝妙身材。
尤其那双精雕玉琢的脚时不时地轻点台面。
青梨在人群中踮起脚观望:“姑娘平日里不爱出门,没想到也好奇这种事情。”
丝竹之声渐止,我冷冷地看着台面:“青梨,去给我买些绿米糕。”
“啊......绿米糕要好远呢,姑娘要吃,奴婢这就去买!“
夜已深,待人群散去,江边又渐渐恢复了安静。
小巷里,我垂眸看着瑟缩在角落里的女人,一举一动都不像是永州人:“苏煜为了寻你,也是煞费苦心。”
舞姬听到苏煜的名字好像有了些底气:“我是苏丞相献给皇上的人,你就不怕被发现以后皇上治你的罪么!”
好问题,掌心的匕首银光乍现,说出来的话让她陷入绝望:“多谢提醒,我会做的尽量不被发现。”
“住手!”
不等我的刀尖没入皮肉,身后骤然响起一声惊呵。
将我推到在墙边,林妤拉起地上的舞姬怒视着我:“你干什么!”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她一个小小的舞姬,又能碍你什么事?”
我见她挡在舞姬的面前,面纱之上眉心蹙起:“你让开。”
林妤瞪着我:“我和你还没熟到,看到你杀人我守口如瓶的地步。”
“既然如此,你连我一起杀了。”
“......”
我不耐烦地将举着匕首的手放下:“你走不就好了?”
我真的不理解这头倔驴。
多管闲事。
僵持许久,眼看着快到巡守的人值班,我深吸一口气朝二人举起匕首。
巷子里穿出一道女声的尖叫,下一秒我抓着林妤三两下逃上屋顶。
林妤惊慌地揽着我的腰,还不忘回过头看那舞姬捂着受伤的脚一瘸一拐的逃走。
“没什么事,养几天伤口就好了,留个疤而已。”
“......”
身后的人一阵静默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侧头睨了她一眼:“平日里见不到你人,偏偏这时候捣乱。”
“青梨买了绿米糕,吃点。”
“......”
迟迟没得到回应,我气不打一出来故意走的快了些。
倔驴一开始硬挺,后来捏捏我肩膀上的布料:“黎暮,你走慢点。”
“吃不吃。”
“吃。”
青梨回到江边没找到我也不敢乱动,我和林妤回去的时候这个傻丫头正抱着肩膀蹲在地上。
“夜里冷,你怎么不先回府。”
青梨见到我欣喜站起身:“姑娘,永乐铺子就剩一份了,奴婢可是废了好些功夫抢到的,姑娘怎么走了,都凉了。”
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和人抢点心,怕是出了不少的汗,如今冷风一吹,青梨一直打喷嚏。
“好吃么姑娘?”
点心入口即化,清香瞬间蔓延整个口腔,永乐铺子的绿米糕做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好吃呢。
比烤饼好吃多了。
我侧头看向她,拿起一块塞到她嘴里:“你尝尝不就知道了。”
视线和林妤交汇,我不自在地别开头。
我不喜欢那种探究的眼神,何况在一个能看懂我情绪的人面前。
5.
还以为小也萧野能和萧焕对抗一段时日,没想到不过一日萧野便坚持不住了。
果然,男人的爱就是如此廉价。
“暮暮,我也不知道那个姓苏的用了什么法子,竟然劝的父皇不肯为我们下旨赐婚。”
“暮暮,父皇说你的事情如今闹的满城风雨的,继续留在太子府怕是会......”
怕是会影响他太子殿下的名誉。
傻孩子,你当然不理解为什么苏煜能说服你父皇。
因为不想让我嫁给你的从始至终都不止苏煜一人。
眼眶倏地泛红,我连忙窝在萧野的怀里:“太子殿下!黎暮可以不嫁的!黎暮只想留在你的身边。”
头顶传来一声叹息,萧野抓着我的手,满目心疼:“暮暮,我让下人给你收拾包袱,给你安排一个新的住所。”
语罢,萧野站起身。
我正要跪倒在地,毕竟做戏要做全套。
却不想一道身影先我一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我惊愕地看着青梨,后者抓着萧野的衣摆:“太子殿下!太子殿下,黎暮姑娘在永州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您了。”
“殿下,黎暮姑娘好不容易从北疆逃出来,在永州城无亲无故您叫她怎么过活呀!”
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怔在原地,死死地盯着地上跪着的人。
她在干什么?为我求情?
萧野的脚上没有半分留情,将青梨甩出很远。
一改往日儒雅的样子,萧野阴着脸看向青梨:“你能出现在太子府,都是因为本太子,你有什么资格朝你的主子说不?”
我知道,萧野这话看似说给青梨,实际是说给我的。
所以他杀了青梨也是一定的,目的就是告诉我,我不听话也是相同的下场。
我的手抓着萧野的小臂,表情几乎维持不住平日楚楚可怜的样子,笑得甚至有些僵硬:“殿下,下人的话不必当真,且留她一命苟活吧。”
萧野温柔地为我将碎发别在耳后,可说出来的话让我如同坠入冰窟:“暮暮,不听话的狗不杀了,日后会咬人的。”
“好好休息,明日会有下人来帮你拿包袱。”
给青梨烧纸钱的时候,我目光无意落在自己的衣袖上,有一块被缝补的痕迹。
应是那天夜里我醉酒划破了衣袖,青梨夜里为我缝补的,针线活做的很好,看上去不明显。
“呵,呵呵......”
火光映在我的脸上,直至一滴泪水掉进火堆,我的笑声戛然而止,低着头看着越烧越旺的黄纸。
我黎暮向来说哭就哭,所以我的眼泪倒是没什么稀奇的。
只希望青梨下辈子脑子灵光一点,我黎暮不是什么良善之人,不值得你搭上性命。
待火光熄灭,我长叹息转身独自离去。
没想到有人会在寝宫中等我。
林妤见到我微微张了张口:“额,我听说你明日要走,来看看你。”
余光又瞥向我,林妤站起身:“青梨的事情我听说了。其实,其实我就是怕你回来一个人难过......”
“内个......你用过晚膳了么?要不要叫人去弄点吃的?”
她很少给我好脸色,可如今这些关心落在我的耳朵里只觉得一阵烦躁。
掸了掸身上的纸灰,我坐在离她不太近的地方:“不用了,我不饿。”
林妤猜到我吃不下,也没再劝只是走到我跟前:“永州虽不比北疆那样战乱,你一个女孩子终究是不好生存的,我给你准备了一些盘缠,有钱到底好办事些。”
闻声我才发现,桌上铺着一层白色的薄布,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珠玉钗环。
没有起身感谢,我猛地将珠宝用衣袖扫落一地,凶神恶煞地看着面前的人:“林妤,你是不是忘了,我本来是要杀了你的。”
“如果我没有被赶出太子府,我是一定会杀了你的。”
“还有你的孩子。”
林妤看着满地珠宝,正要发作,视线落在我微红的眼眶上,眼睛闭了闭,低声自言自语道:“不生气不生气,不和神经病置气。”
“......”
再睁开眼,林妤捡起地上的珠宝重新放回桌子上:“不会的,那日你放过那个舞姬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没有良心之人。”
捂着白布,林妤补充道:“我刚捡的,你再给我掀翻试试。”
“......”
突然伸手抱住我,香气淡淡的萦绕在鼻尖:“如今的世道,能活着就好了。”
同样的话,我母亲也曾说过。
推开她的怀抱,我仔细观望这张和我母亲一点也不像的脸,这种感觉真是要把我逼疯。
“能不能不要管我了,我承认一开始是我招惹你,但是你真的不要管我了。”
“真心待我的人,都死了。”
青梨也是,我母亲也是。
我的语气真的带着一丝祈求。
可面前的人却将我抱得更紧:“行了,别装了你。”
“我父母去世的早,我在永州除了媛儿也没有亲人了,你若是不介意,我比你大上几岁,你便唤我一声姐姐。”
“你姐姐我虽然在太子府混得不怎么样,给你一口饭吃还是做得到的。”
和我呆的久了,林妤说话也带着些匪气,实在是不太好听。
我别着脸,耳根有些发热,那两个字这时候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了。
林妤好笑地看着我:“平日里最讨厌你绿茶的样子,姐姐姐姐的恶心的要死,如今倒没了动静。”
“叫声姐姐我听听,快点。”
“走开。”
6.
第二天早早地就有下人来敲门,萧野人影都没有。
看来演戏这方面,男人的天赋也并不少,前一天还依依不舍的,如今人都不见。
倒是苏煜起了个大早在门前看我的笑话。
我拎着包袱看着小人得志的苏煜:“还得是父亲大人,起了个大早为我送行。”
听到父亲大人四个字,苏煜的脸色明显紧张了几分,警惕地看向四周:“你瞎叫什么。”
见没人听见,苏煜摸了摸胡须:“哎,你呀,也就是这个命了,和你娘一样,都是贱命。”
“还妄想做什么太子侧妃,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苏煜笑得开心,就让他多笑一会。
我也跟着扬起唇角:“多笑笑,父亲大人。”
“毕竟人老了,也不知道还能笑上几天。”
面前的人笑声骤停,转而瞪着我:“你还真不一定能活过我这把老骨头。”
看他这算计的模样,怕是又有了什么打算了。
苏煜确实没笑几天。
八月二十五,皇宫内笙歌鼎沸。
萧焕的生辰宴如期举行,永州城内位高权重之人都前来祝贺。
贺礼过了一茬又一茬,我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。
直到一个玉观音呈上来,我饶有兴趣地看向送礼之人。
苏煜,站在我的面前,惊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。
谁能想到再一见面,那个本该已经死了的贱命女儿摇身一变成了皇上的宠妃呢。
萧野说什么为我寻新的住所都是放屁,叫人给我扔出太子府后便没了音讯。
好在身上带着林妤给的首饰,度过了一些时日。
苏煜的人一直伺机行动,不成想关键时刻我被一群蒙面人救走了。
救我的不是别人,正是萧焕。
将我头上的麻袋 摘掉,入目的便是华丽的大殿,萧焕一身明黄坐在龙椅上,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我。
我泪水横流,像一只受惊的兔子,脚上的鞋子因为逃跑也丢了,看到萧焕的脸眸子一亮:“皇上!皇上你救救奴婢吧!不知奴婢怎么得罪了丞相大人,叫他处处为难还要杀了奴婢!”
萧焕从龙椅上缓缓走到我身前:“别怕,进了宫,谁还敢动你不成。”
和萧野几乎一样的话,让我险些笑出声。
变态是会遗传的。
萧野喜欢看女人感激他流下的眼泪,萧焕当然也有一些癖好。
萧焕最喜欢漂亮的脚。
儿时,我的母亲参加萧焕的生辰宴,只因酒醉兴起在湖边舞了一曲,没想到撞见了同样醉酒的萧焕。
惊慌之下踩掉了鞋子,没想到给自己招来了那么大的祸端。
萧焕借着酒意竟然表现出对我娘的想法,苏煜意会后不顾我娘的反抗将我娘一个人留在皇宫。
苏煜借此平步青云,回府却认为我娘是他的耻辱,命人将我和我娘送去北疆自生自灭。
“父皇,儿臣携妤儿祝您生辰快乐。”
熟悉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,萧野和林妤几乎同时见了鬼一样看着我。
相比林妤气愤的表情,萧野倒是马上恢复了常态,那模样好像从来没见过我。
萧焕似乎很满意他的表现,手搭在萧野的肩上:“北疆的事好好做,不要辜负了朕对你的期望。”
萧野就要去北疆了,这一次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
我必须得今天行动才行。
放下酒杯,我轻声在萧焕耳边道:“皇上,臣妾不大舒服,想去吹吹风。”
小皇子才刚到我的膝盖,拉着我的手指:“黎妃娘娘,彦儿要抱抱。”
我蹲下身子,递给小皇子一颗葡萄:“乖,彦儿,我去吹吹风,你先和父皇一起玩。”
萧焕闻声抱起萧彦:“他母亲上不得台面,皇后又去世的早,还好你待彦儿视如己出。”
我垂眸弯腰行了个礼:“皇上若是和臣妾客气,臣妾可就生气了。”
萧焕抱着萧彦:“朕真是捡到了宝了。”
皇后自己不能生,只能靠身边的宫女,可怜的孩子出生就没能养在生母跟前。
她死得早也是遭了报应了。
御花园,我坐在石椅上漫不经心地仰头望着星星。
身后有人问我:“背上的伤怎么样了?”
背上的伤?我眉毛一挑:“姐姐糊涂了?多久以前的事了。”
林妤走到我跟前,刚好能让我仰着头看着她:“贵妃娘娘身份尊贵,臣妾可担不起这一句姐姐。”
“......”
倔驴又犯病。
“皇上都六十了,你也真下得去......”
我腾地站起身捂住她口无遮拦的嘴巴,滚烫的气息顺着指缝溢出。
“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,胡说八道什么?”
用力拍开我的手,林妤冷着脸:“我又不是养不起你。你至于这样作践自己,老头子好玩么?”
“......”
我头痛扶额,别说了,可别说了。
“姐姐,我找你,是想让你帮我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?”
我趴在她身边耳语两句,林妤彻底没了动静,一双美目复杂地看着我。
半晌:“黎暮,你是真的变态。”
7.
宫宴漫长,每年都是些近乎相同的节目,早叫人失了兴致。
倏地一声惊呼打断了宴会的平静:“皇上!不好了,后院走水了!”
皇上后院确实走水了,等萧焕和一堆打着关心的旗号看热闹的大臣一同路过御花园,后院冒起的滚滚浓烟好像也没那么吸引人了。
“这谁啊?”
“我瞧着怎么像太子殿下。”
“绑着的好像黎妃呢?”
“别说话,好像真是。”
众人低声的讨论彻底惹怒了萧焕,指着林子里被五花大绑的我和面前正给我解着绳子的萧野,萧焕的声音直发抖:“逆子!你在干什么?”
萧野被吓得身形一颤,意识到此时的情形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别人不知道我和萧野的关系,萧焕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。
连忙跪在萧焕身边:“父皇!父皇不是你想的那样,就算儿臣之前和......”
萧野的话还没说玩完,便挨了萧焕一个大嘴巴:“闭嘴!你还嫌朕丢人丢得不够!”
下人将我身上的绳子全部解开时,我的手腕上满是勒痕,身上更是可想而知。
就在所有人以为我会跪在地上请求原谅的时候,我一头扎进萧焕的怀里,哭的撕心裂肺:“皇上!臣妾若要受如此屈辱,还不如回到北疆被人杀了!”
“皇上,太子殿下还要做大臣们的表率,您要生气便杀了臣妾吧,臣妾本以为入宫能得到您的照拂,此生能安然度过,没想到......”
我哭得跌倒在地,两个眼睛肿的像是核桃。
听到此话,大臣贵妇们接二连三地摇头。
“苦命的人。”
“原来是北疆来的,那地方可残忍极了。”
“太子殿下怎么这样糊涂。”
“别乱说话,当心你的脑袋。”
有些本就和萧野对立的人甚至不掩饰自己的声音,义正言辞地开口:“太子殿下这样做太伤我们这些臣子的心了,事关永州的前途,皇上还是慎重考虑考虑。”
按照萧家父子的习惯,出了此事死的必然是我这个毫无用处的弱女子。
只是如今众目睽睽之下,萧焕也犯了难,眼睛怒视着萧野,一时间难堪和愤怒交加汇成一句话:“逆子,逆子!枉费朕对你寄予厚望,你丢尽了萧家的脸!丢尽了皇室的脸面!”
“滚,给朕滚!滚去北疆三年之内,无诏不得踏出北疆半步。”
闻声,萧野怔在原地,张了张嘴:“父皇,你听我说,是她!是她陷害儿臣,儿臣从来没有别的心思。”
我瘫坐在地仰起头:“皇上,您就当作是臣妾自己将自己绑起来的,太子殿下怎么能三年不回永州呢。”
“......”
人群中,一双眸子翻了个白眼。
萧野被送到北疆,萧焕虽然明面上没说什么,自那以后也开始冷落我。
我倒是乐得清闲,时不时还可以去太子府寻林妤说说话。
一聊到萧野的事情,我们便相视大笑,可马上林妤又将眉心拧作一团:“他落得如今的田地,你我心中自然畅快,可你有没有想过,你一辈子都要困在宫中了。”
做这种亏本买卖不是我一向的风格,林妤这是在试探我。
见我不说话,林妤有些着急:“如今的日子不好么?你还要做什么危险的事?”
“及时收手不好吗?”
每次说到这,我便笑着岔开话题。
宫中又来了什么新人,哪个妃子又和哪个妃子算计了什么事。
林妤也不听我说完,便阴沉着脸将我赶出太子府。
萧野在北疆的日子过得并不好。
以他的性子,常常对宫人发脾气,身边的人离了心是早晚的事。
许是北疆的环境艰苦,萧野心中郁结不解,没过一年竟然死在了北疆。
见到萧野的尸首,萧焕一口鲜血喷在了龙袍上,跌跌撞撞地走到跟前疯疯癫癫地呢喃道:“逆子,活该,逆子。”
萧焕的子嗣不多,能继承皇位的除了萧野,便是次子萧彦。
建成三十八年,萧焕病终,次子萧彦继位。
萧彦继位后,特立先帝黎妃为太后。
永寿殿内,杯盏轻动,我将鼻子凑到跟前:“父亲大人近来可好。”
8.
苏煜瑟缩地站在大殿中央,袖口拂过额头的冷汗:“微臣......身体一切安好。”
话音刚落,我便倏地笑出声,突然的动静把他吓了一跳:“哀家这条贱命,如今也能听到您自称一声微臣。”
苏煜闻声低头:“您身份尊贵,微臣应该的。”
身份尊贵?
一步一步,我缓缓走到苏煜面前,欣赏着他因紧张而愈发苍白的脸:“今日叫父亲大前来,是想送给您一份大礼。”
“女儿知道您最渴望的便是权力。”
“那便让你死在这强权之下。”
声音回荡在大殿内,很快便有人左右架起腿软的苏煜。
苏煜近乎绝望喊道:“我可是你父亲,你弑父会遭报应的!”
我回到高位之上,坐下:“女儿能做到这一步,还多亏了您的栽培。”
“是您教会我做事要做绝,杀人要杀尽,否则我今日也不会出现在这永寿宫内,您也不会有如此下场。”
声线一凛:“拖下去喂狗,活着喂。一条狗吃不了就多喂几条。”
宫人闻声皆倒吸一口凉气。
待苏煜被人拖走,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从屏风后徐徐走出:“母后如今心愿可了?”
萧彦不过十四岁,除去略显稚嫩的面容俨然大人的模样。
萧家父子已死,苏煜也喂了狗。
可说起心愿,我低头看着他:“哀家还有一个心愿未了。”
“只是这心愿不知何时能完成,还请殿下帮哀家多多照拂一个人。”
“她孤身一人不易。”
天微微亮,一支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永州去往北疆。
敌人多次侵犯北疆,残害百姓,抢夺物资。
萧焕为了安定,只有在敌人要继续搜刮侵略更大的疆土才肯派人短暂的抵御。
北疆似乎已经被放弃了。
“走了许久了,娘娘要不要休息一会?”
镇安将军是个年轻的小伙子,我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,获得了一段长篇大论的夸奖。
太后带兵,还真是永州史无前例的新鲜事。
打断了他夸奖的话:“我只是比较熟悉北疆的地形,上阵杀敌还要辛苦将士们。”
“可别到时候输给我一个女人。”
一阵哄笑。
建成四十年,,一条捷报握在士兵手中,随着永州城门大开传遍大街小巷。
两年前出征北疆的队伍拿下卓安王的首级班师回朝。
我身上的冷气在阳光的照射下渐渐散去,士兵担架抬得不稳,颠簸的我浑身发痛。
“恭迎太后娘娘!”
“黎太后!”
“黎暮!黎暮!”
人声鼎沸,我挣扎着想睁开眼。
怎么这么多人唤我,到了阴间不成。
声音渐渐淡去,一抹阴影笼罩在我头顶,温热的液体砸在我的脸上。
“黎暮,背着我玩这么大是吧。”
听到熟悉的声音,我方才安然昏睡过去。
原来是回了永州了,不是阴间。
几日后的早朝,满朝文武双目盯着龙椅后的珠帘。
半晌,珠帘被一双素手掀起,露出的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。
“大胆!何人胆敢冒充太后娘娘!”
女人手执凤印,目光中仍有些恍惚,心绪飘到昨日下午。
我伤势缓和睁开眼,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宫人。
几乎下意识的抓住她的手腕,警惕道:“何人!”
女人吃痛,眉心蹙起:“多谢您帮我照顾彦儿,您若不嫌弃,奴婢愿意侍候在您左右。”
闻声,我怔愣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和彦儿有五六分相似的女人:“你还活着。”
那真是太好了。
女人瞪大了眼看着手中温润的凤印,嘴里有些打绊:“太,太后娘娘,,您......”
我嫌弃啧一声,从前萧彦没娘的时候我也就忍了,太后太后的,叫的我了老十岁,将包袱摆正到胸前:“我可生不出那么大的儿子。”
语罢我利落的推开门,从未走的这样一身轻松。
马车一路行至春月江,拉开帘慢,我一眼便捕捉到江畔坐着的人。
口哨声穿过空气:“谁家的姑娘!”
女子闻声疑惑转头,待看清我的脸表情有些嗔怪:“狗改不了吃屎。”
“还是那副混账样子。”
番外一:
沙子被风吹进皮肉,我和卓安王相拥着倒在地上。
镇安将军踉跄着站起身,绝望者地盯着地上两道一动不动的身影。
然而下一秒,卓安王身下娇小的身影飞速的将匕首插进男人的脖颈处。
一个完整的头颅就这样被扔在地上,沾满了沙土。
视野愈发狭窄,我倒在地上看着蔚蓝的天空慢慢消失在眼前,唇角微微扬起。
娘,北疆,无人来犯了。
完!番外二在此!
谢阅。